小学的时候,我们还住在租来的房子。空间很小,只要不帮忙家务或是没把功课做完,老妈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们逮到。不过,厉害的是,她还可以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办烹饪课。回想起我们的饭厅挤满了很多Auntie的夜晚,钢锅、电板、蔬菜、肉类一起合作发出的滋滋声,整间家都弥漫着佳肴香味和auntie们的聊天讨论,实在是让我们这些小孩子无心在功课上。
房子的左边,有一片狭长的空地,爸妈在那里种植他们喜欢的各种胡姬,盛开的花朵或是稀有的品种经常吸引路过的人的目光,让他们不得不停下来驻足观赏。后来,他们会上门讨教,渐渐地,卖胡姬花也成了爸妈的一门生意。
那段空地的中间种了一片树枝菜(Mani菜),煮快熟面的时候,只要去拔一拔,就可以为简单的一餐增添营养的美味。还有一棵芒果树,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吃了芒果随意将种子丢在土上,后来发芽长高,树根还撬开了边缘的水沟,到我们搬家离开,那棵树都还来不及结果,我们无缘吃到。有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有2只麻雀死在那片土地上,我和妹妹们在红泥土上挖了一个洞把它们埋起来,还找了片不完整、扔在一边的瓷砖,用马克笔写上“麻雀坟”,插在“坟头上”,避免大家踩到。
家里资源稀缺,但是我们不乏游戏的点子。老爸锯扫把棍喷漆做棋子、拿香烟盒画棋盘制作Haji棋教我们玩,都发生在这个小空间里。可能,经济条件不佳反而富足了我们当时幼小的心灵。
只要是榴莲季节,爸妈就会忙得不可开交。这时,我们很期待爸妈把住在乡下的婆婆(阿嬷)接来我们家住,煮饭给我们吃,照顾我们。婆婆没受什么教育却很坚强地把8个孩子拉拔长大,我没看过婆婆生气或是抱怨任何的辛苦(虽然我想她肯定很辛苦),她省吃俭用,好像唯一的娱乐是买一张彩票碰运气。当然,她是孩子们随传随到的好帮手!
我妹说,她小时候的功课有婆婆帮忙做,还“责怪”婆婆写字不够美,老师只给了个“B”。婆婆有时还得应付我们无理的要求,例如画公鸡,婆婆肯定没有学过画画,但是为了满足这些孙子的期待,加上她平日养鸡鸭对它们有所观察,所以画出来的公鸡还是很像公鸡。有一次弟弟惹我生气,我偷偷打了他,看他手上出现红印,我赶紧拿药膏帮他擦,因为要是被老妈发现我就死定了。婆婆看到这一幕,安慰泣不成声的弟弟。等老妈回来,婆婆不仅没有跟老妈“报水”,把我的恶行全盘托出,还跟弟弟说我是个关心他的姐姐。
婆婆做糕点的衡量单位是碗,所以换了个地方,只要碗的大小不同,味道也会有所不同。逢年过节,或是婆婆一时兴起,他就会呼唤孩子们领着孙子回老家,吃粽子、手擀面、糕粿、拿她种的菜和辣椒,还有想不起来的很多美味。
老爸有一次生了很严重的病,婆婆也来照顾他。我不知道“毛丹”是什么疾病,印象中只看到老爸虚弱无力地卧床,婆婆用她的经验来“照顾和医治”老爸,在老爸身上滚鸡蛋还是刷鸡毛之类的,然后爸爸几天后就好了。婆婆帮大家“度过难关”后,就念着要回家了,她很挂心阿公和家里,所以“任务完成”后,就会请老爸快点把她送回乡下的家。
我们隔壁家邻居也是一对老夫妻。他们很友善,会邀请我们去他们家参观。我记得隔壁爷爷在家里后院的水箱里养了两条凶猛的多曼鱼(snake head),一条黑、一条金,他叫我们不可以把手指伸进盖在水箱上的网格里,不然手指会被咬断。说的时候,他还拿了一根棍子伸进网格,棍子又进入水里,那两条鱼果然马上紧咬着棍子,扭转身子,水溅得到处都是,我们这些小孩子跳开,离水箱远一些。这一段示范非常有说服力,往后,我们都明白了那两条鱼“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邻居爷爷奶奶家不仅很有趣,还提供了我们暂时离开老妈视线的机会,享有一段自由的午后时光。
有一天,邻居爷爷奶奶邀请我们和他们的孙子(当时只有4岁的样子)一起看新买的CD,那是我第一次看《魔法阿嬷》,纵使距今已有20年,我仍记得那个下午我们几个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荧幕,听不见老妈叫我们回家的呼唤,可见这部动画片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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