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马路看守水果摊的日子,遇见的人很多,常客也有好几个,不知道为什么有的人,从衣着谈吐上,显得特别“贵气”。
Auntie B是水果摊对面加油站老板,Uncle B的太太。打从我懂事开始,我就知道他们夫妇就是Unlce B和Auntie B,倒也没有质疑过他们到底真正姓什么。现在想起来,一个简洁的B,竟然就可以当作姓氏,真是神奇。
Uncle B出现在水果摊的时候,把车停在摊子前,下车是一身T恤加卡其色短裤,戴一副深色镜片的眼镜,印象中从无改变。因为镜片颜色的关系,我很难看清楚他的眼睛,所以至今对他的眼神也没什么印象,清澈的声音倒是还能记清。
Auntie B就不同了,她每回一下车就会把深色镜片的眼镜往上移,卡在她蓬松立体的褐色卷发上,扎个小小的马尾,使头发呈圆形。她的脸上和眼角虽然有皱纹,但是还是看得出眼睛有纹眼线,唇上涂了口红,说着带点英文腔的华语,身上总披一件白色长袖外套,似乎是电视节目里贵妇的模样,我想:Auntie B年轻时应该是位美女。
Auntie B经常买黄梨和香蕉。实际上,那时候她常来,只是每回她的要求都差不多。例如,老爸帮她选水果的时候,她都要非常认真叮嘱:“选好的给我,不要骗我啊!”。然后,老爸好像是说没有骗她之类的话。说的也是,要是被骗过,怎么可能还经常来光顾。不过,似乎顾客只要真心嘱咐过,也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心理就获得莫大安慰了。于是,Auntie B很满意地拎着一袋水果上车。
有时,是我这个小孩子看店,她也只好勉为其难自己下手挑选黄梨和香蕉,然后有时说要熟一点,有时要求选个生一点的多放几天。
十多年过去了,我离开外公白手起家,经历老爸接手又换成舅舅接手的水果摊很久很久了。很多人,因为不常见,没联系,就从此失去了音讯。
有一天,在和家人视讯闲聊中提起了这位散发贵气的Auntie B。电话那头说,她几年前就去世了。但是,她生前交代了孩子将她的骨灰埋入她生前最爱的那棵玫瑰花树的土里。
听说,那棵玫瑰很美,很美。在我印象里,把眼镜卡在卷发上,涂了口红,披着白色长袖外套的Auntie B,从此和她生前种得最美的那棵玫瑰,继续绽放下去了。

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