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路人物——阿凌

 

炎炎午后,从大马路旁的银行走出来,马上感到热浪往脸上扑来。

        快步走到马路边看清楚没有车辆经过便开门跳上车,启动引擎,调低冷气温度,呼~爽啊!

       也不知道H银行前曾经形同虚设的斑马线和交通灯何时不见,反正小时候到少年就不知不觉学会如何自信地穿过这条大马路了。写到这里,突然想起小学过这条马路时差点就被大卡车迎面撞上,但,那是另一件事。这次要说的是那时在大马路所熟悉的人之一,不能跑题。

        在车上看望后镜感觉就像车辆一辆辆地撞进这个小方框里。我打下指示灯,准备驶出停车位。

     突然,不知哪来的摩托出现在窗边,刚踩油门的脚迅速缩回,赶紧煞车。“靠!哪里来的Uncle!”,眼前瞬间一切闪成灰白。

       
我惊魂未定,Uncle在镜子敲了几下,示意我开窗,脸上完全没有惊恐。
心想:哈,是他。怎么会找我?

        Uncle中气十足的说:“诶,小妹啊!你那个申请中学奖励金的表格我拿给你妈妈了!”,他说话的声音和一阵阵驶过的引擎声融在一起。我迟疑了三秒,接着诚恳地跟uncle说了声“谢谢”。本想多加解释的时候,他又开口了,“看你上车我就赶快过来告诉你,你到时把表格交给那个福州会馆的谁就可以了。”我点了点头,又再道谢一次,不过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见,反正他话一讲完就“转油”,头也不回地骑走了。跟很多uncle auntie一样,他摩托的tongkat(脚架)也没有收。

      Uncle目测有七十多岁。他之所以特别好认,是因为他的头顶上有一个凸起,大概在头顶正中央,像头壳底下硬硬长出了一个包,儿童拳头的大小,在太阳下稍有反光,让人联想到释迦摩尼佛像头上的肉髻。

     回到店里,我告诉在读中学的老么,uncle已经把奖励金的表格送来,记得赶快申请,别错过了日期。

    后来,听说uncle叫“阿凌”,“凌”是福建话中“龙”的发音。阿凌的工作是锯balak(树桐),长期在电锯噪声中工作的他听力受损,所以说话很大声。至于他头上的凸起,他曾问过医生能否动刀切除,医生告诉他,这个肉团看起来是不美观,但是要为了好看而动手术切除,反而会危及性命。所以,阿凌uncle的头顶,应该是他专属的人物特点了。

    不知怎么的,后来驶出停车位都需要花点时间,还会被妹妹们嘲笑是不是要等到明天才能离开那个停车位。啧,不过是多看几眼后方才安心。

      自小在川流不息的大马路旁的水果摊长大,每天都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那些常常经过水果摊的、光顾水果摊的或是来纯聊天的多少有些印象。阿凌uncle总会骑着他的老爷摩托车,戴着歪一边的“铁帽”(钢盔)经过水果摊,噗噗噗地骑到隔几间的“剃头仔”(理发店)那里,头发倒是不必常理,找朋友话家常才是小镇平日必要的度过方式。

     我一直没有告诉他,他突然出现敲我车窗的时候,我都已经大学毕业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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